1.我们为什么写作

1.1好的文学是国民精神所发的火花。文学曾经被称作“号角”、“灯塔”，那是特殊年代加给的。文学有它自己的位置。但倘若没有火花，文学就什么也不是了。

1.2对于身边的喧嚣，写作者不应盲目地跟着欢呼，而要孤独安静地寻找，寻找那些声音的源头。

1.3老舍那一代作家为生计而写作，却写出了良知。我们为什么而写作呢？

1.4文学要关注苦难，特别是小人物的苦难。要写出他们对尊严的寻求，哪怕是带有绝望意味的追求。

1.5托尔斯泰临终最后一句话是：“世上有千百万人在受苦，为什么你们只想到我一个？”

2.关于表扬和自我表扬

2.1外国人发现，中国人“笑脸只留给熟人”。一语中的，直击国人的痛。文学圈也大致若此。对于熟人，往往只表扬不批评；对陌生人比较苛刻，大多只批评不表扬——这是文坛的习气，也是社会的流病。

2.2给熟人留面子，连老鲁都不能免俗。鲁迅他老人家给别人作序也多说好话。但在私下里还是会交底，说出真话。他为萧红《生死场》作序，其中有一句：“叙事和写景，胜于人物的描写”。作序两天后给萧红的信中说：“序处有一句‘叙事和写景，胜于描写人物’也并不是好话，也可以解作描写人物并不怎么好，因为作序文，也要顾及销路，所以只得说得弯曲一点。”顾了面子，但还是指出了问题。

2.3批评是对文学作品优缺点的评论。批评的使命在于表达优秀读者的意见，促使这种意见在人群中传布。文学创作需要文学阅读，尤其需要成熟和深刻意义上的阅读——文学批评。这不是我说的，是车尔尼雪夫斯基的。

2.4要研究创作学，也要研究接受学，研究读者、编辑、评论家怎么看作品。

2.5有时候，创造历史的也许不是作家，而是编辑，是评论家。《班主任》就是如此。

3.写作者的胃口要好

3.1写作者要不断吸收各种营养，中国的，外国的，当代的，古代的。《红楼梦》是我们永远的先生。卡夫卡、马尔克斯、博尔赫斯，还有萨特、加缪，都是我们永远的老师。

3.2找几个与自己契合的老师，在他们那儿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，然后扔掉，也许就成就了自己。

3.3意识流是好东西。它让文字更进到人内心去。中国小说传统重叙事，重情节，有了心理小说和意识流以后，忽然觉得有了一种新的路径，这路径更接近人的内心世界，而这个世界似乎更丰富、更宏阔、更波澜起伏。

3.4中国现代文学早就有意识流了。施蛰存说，这不是什么新东东，我们在二三十年代就用了。文革后，王蒙有过几篇意识流小说，《蝴蝶》还称不上圆熟，《夜的眼》简直是神品。

4.边缘是个更广大的空间

4.1为文学不被许多人关注而焦虑，是不必要的。写作者的坐标在语言中，而不在生活中。

4.2不要担心文学被边缘。边缘是个更广大的空间。实际上，不管生活怎么走，人类对于文学的需求是永无止境的。

（有些引自大师的话，恕未能一一注明出处，乞谅。）